凡煙小說

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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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溫霽在餐廳遇見了餘少懿,後者神秘兮兮湊上前,笑著說自己今早晨跑時看見一個男人從溫霽的房間裏出來。

溫霽頗為震驚,不由得感嘆餘少懿的生活太健康,餘少懿稀裏糊塗地被帶偏了重點,就著健康運動這件事與溫霽探討了一番,半天後才幡然醒悟將話題回到原點。

起初餘少懿以為那個男人是溫霽的炮友,當他得知男人是溫霽口中的那位前男友時,雙眼猛然瞪得像銅鈴,眼珠子都快跌出了眼眶。

“真是行動派。”餘少懿百感交集,不知是在指前天才說想見前男友的溫霽,還是那位千裏迢迢趕來的前男友。

人類的好奇心無窮無盡,可惜人際關系分三六九等,餘少懿想八卦但找不到合理立場,他不甘心地旁敲側擊,試圖搞清楚進展為何會這般快,自己說過的話究竟有沒有從中起推動作用。

溫霽糊弄人的本事一流,笑呵呵地撒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在他口中什麽擁抱接吻通通不存在,只有同一個屋檐下的大眼瞪小眼。

餘少懿被溫霽真摯的眼神所欺騙,對他的說辭信以為真,這位肉食動物一臉不可置信,表示自己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餘情未了的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時能做到不幹一炮。

溫霽亦無法理解餘少懿為什麽會這樣想,他們在某些事情上的觀念簡直南轅北轍,然而就是這樣兩個思想相背而行的人偏偏在其他事情上非常合得來,婚禮結束後眾人天南地北各回各家,而他們仍然保持著聯系。

不止是他們,還有餘宛宛,他們三個人在回家後莫名網絡一線牽組成了小團體,關系突飛猛進,偶然同在一座城市時便會積極充當彼此的飯搭子。

入夏後溫霽去了一趟首都,他和休假中的餘宛宛一道前往了心心念念許久的游樂場,即使一天下來逛得精疲力竭,他們出園後不忘惦記著民以食為天,回到市區後馬不停蹄地拖著沈重的雙腿走進了宵夜店。

吃到一半時店門的方向傳來了沈沈的重響,餘宛宛朝著背對著門口的溫霽比了一個手勢,說:“人來了。”

溫霽回頭看去,看見餘少懿長腿一伸跨過門檻,推著行李箱朝著他們這桌走來。

餘少懿將行李箱往角落一推,邊在空椅子上坐下邊與二人打招呼,他剛出差回來,飛機落地後立即匆匆趕來,明明正該是疲倦的時候,他卻雙目炯炯極為精神:“還有羊肉串嗎?”

餘宛宛立即指了指碟上的紅柳枝,然後將兩罐啤酒推到了餘少懿的面前,卻見餘少懿擺了擺手:“我不喝,我等下開車送你們回家。”

餘宛宛說:“可以叫代駕。”

餘少懿依然拒絕,他不談情愛的時候出奇正經,做朋友時極為靠譜,例如此時他認為三個人都喝醉了會很不安全,留一個清醒人既能照顧人又能避免發生意外。

餘宛宛聽完後只好作罷,她將兩罐啤酒攬了回來,繼續與溫霽劈酒。可能因為酒精上頭,餘宛宛今晚格外話多,她邊飲邊說最近遇見的趣事,話題繞著她工作的大樓轉了一個圈,最後落在了餘少懿的新男友身上。

餘少懿的新男友和餘宛宛在同一棟樓工作,餘宛宛在健身房裏與他碰面許多回,而最近有一件事令她感到很古怪,她必須親口告訴餘少懿。

卻沒想到餘少懿打斷了她的話:“我和他分手了。”

餘宛宛頓時眉頭緊皺,什麽“我懷疑你男朋友和他同事有情況”全都被堵在了喉嚨裏,她茫然地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剛才來的路上。”

溫霽終於忍不住出聲:“為什麽?”

餘少懿聳了聳肩,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出軌被我捉住了。”

餘宛宛問:“怎麽發現的?”

餘少懿似乎想起了好笑的事情,情不自禁笑出了聲:“他們去我朋友開的貓咖約會,結果我朋友給貓拍照發群裏時一不小心將他們拍了進來。”

竟然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溫霽和餘宛宛一陣無語,少頃後餘宛宛拍了拍餘少懿的肩膀,安慰人的方式很獨特:“沒事,我也分手了。”

餘少懿看起來的確很“沒事”,他甚至還和餘宛宛交流起了分手心得,插不進話的溫霽搖搖頭,捧起了一罐啤酒,饒有興致地坐在一旁扮觀眾。

果然別人的八卦最有趣,溫霽烤串配八卦聽得津津有味,當他聽見餘宛宛提及寵物問題時,他頗感興趣地擡起頭,與正好看過來的餘宛宛對視。

餘宛宛若有所思地看著溫霽,問:“你和前男友分手後,一起養的寵物歸誰呀?”

“我沒有參考性。”溫霽攤手,“小貓小狗都是我在談戀愛前養的。”

“好吧。”餘宛宛嘆了口氣,並馬上跳過了這個話題,繼續和餘少懿談笑。

反而是溫霽未能從中躍出,他出神地盯著易拉罐,旁人只當他飲酒飲得迷了眼,實際上他從寵物一事上跌進了回憶裏,腦袋裏塞滿了近段時間與程柏森相關的種種事件。

能記起的事情不多,畢竟自海島回來後直至今日,他和程柏森見面的次數一只手剛好能數完。

搞笑的是第一次見面的理由是歸還銀行卡,第二次的理由是歸還上一次見面時程柏森“遺落”的另一張銀行卡,最後還是溫霽冷臉警告程柏森自己不會再縱容,如果再有下次請去銀行補辦,程柏森才停止了遺棄銀行卡的行為。

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越界的行為更是寥寥可數,唯一一次接吻是在前天的候機室裏。

他和程柏森“偶遇”在機場的候機室,見面後他們第一時間就鹹蛋黃和肉松餅的玩具問題展開了爭論——因為前一天溫霽再次收到了程柏森寄來的寵物玩具。

溫霽的意思當然是想讓程柏森不要再做這種事情,奈何程柏森很狡猾地沒有正面回答溫霽的問題,句句話模棱兩可,溫霽當即意識到自己無法阻止程柏森的一意孤行。

可能是因為那份和程柏森割席的想法早已不如曾經強烈,溫霽的心情還算平和,他記得自己那時心想算了,何必為幾個玩具置氣。

後來溫霽回想起來,原來不是因為玩具微不足道,而是他的想法變了,不會再因為程柏森不經同意就踏進他的世界而歇斯底裏。

撇去最初因寵物玩具而起的小爭吵,後來的相處還算融洽,總體來看這是一場與愉快二字搭得上邊的“偶遇”。

他們在登機前接了一個短暫的吻,程柏森祝溫霽玩得開心,溫霽祝他工作順利,隨後兩人分別搭上了兩架目的地完全相反的飛機。

飛機搭載著他們前往了地理位置上相隔甚遠的兩座城市,近三千公裏,是他們之間此時的距離。

溫霽回頭看向門外的夜色,這座城市白日晴空萬裏將人曬得蔫頭耷腦,入夜後微微夜風涼爽舒適,天邊不見一絲雲朵,不似程柏森身處的城市將會在深夜迎來滂沱大雨。

溫霽在回酒店的路上好奇心發作,給程柏森發去一條信息:“下雨了嗎?”

信息發過去不久,程柏森的來電伴隨著嗡嗡振動在手機屏幕上亮起,溫霽接起了電話,程柏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下雨了。”

“是嗎?”

“很大雨。”

程柏森握著手機來到了窗邊,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隙想讓溫霽聽雨聲,可惜雨聲無法清晰地傳達出來,溫霽聽著模糊的雨聲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像開水壺在叫。”

程柏森輕笑一聲,正準備說話時卻被聽筒裏突然響起的女聲截胡:“開水壺在哪裏?讓我看看?”

程柏森及時噤聲,耳邊聲音頓時變得嘈雜起來,他的耳邊不僅有溫霽的聲音,還混雜著陌生的男聲和女聲,交集在一起宛如交響樂現場,熱鬧至極。

溫霽一時顧不上手機裏的程柏森,他似乎將手機遠離了臉頰,程柏森耳邊的聲音瞬間變得遙遠。

電話另一端像被打翻了話簍子,三個想象力很豐富的成年人在一起說起了很無厘頭的話,再離譜的話語都會有人回應,女聲說要摘星星,另一道男聲立即說送你上天,期間穿插著溫霽的起哄,程柏森聽了一會兒差點笑出聲。

片刻後程柏森的耳邊靜了下來,仔細一聽原來是女人說困了,他耐心地等待著,終於等到溫霽的聲音響起。

溫霽似乎想不到程柏森沒有掛電話,聲音帶上了些許慌張:“你還在呀。”

“嗯。”程柏森說,“想繼續和你說話。”

溫霽坦誠道:“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說話也可以。”

程柏森很輕地嘆息,伸手關上窗,將雨聲和黑夜一同擋在了玻璃後。他站在窗前,看著燈光錯落在黑夜裏,驟雨將它們暈染開來,光亮星星點點地落在了夜色之中,如同遲來的繁星倒影。

程柏森想到了自己的欠條,戀愛時他曾答應溫霽將來要一起去黃刀追極光,然而至今未能踐行。

程柏森沈默了一會兒,問:“你還想看星星嗎?”

溫霽在轉移話題這件事上精得很,語氣假模假樣地變得疑惑:“你在說什麽呀?”

程柏森被一口悶氣堵到了嗓子眼,聲音沈了下來:“沒什麽。”

溫霽應了聲,緊接著他聽見程柏森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下周有空嗎?見一面吧。”

“有啊。”溫霽應得很幹脆。

實際上溫霽在回答時根本未經思考,因為他的工作在前段時間終於告一段落,現在每天閑得生蘑菇,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下周有空。

還是在掛掉電話後,溫霽才懊惱地想起自己下周人在外地陪溫嘉蘊過生日,根本沒有時間與程柏森見面。

一時大意將錯誤答案告知了程柏森,但溫霽沒有亡羊補牢的想法,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小失誤,大不了將見面時間推遲到下下周,不需要特地為它勞心。

所以當一周後溫霽一覺醒來推開房門,在異國他鄉見到了坐在客廳裏的程柏森時,他茫然地緊鎖眉頭,下意識懷疑自己還在夢裏。

溫霽咕噥道:“什麽啊?”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溫嘉蘊立即眼神亂飄,她不久前被忽悠著將地址告知了程柏森,她用了兩天時間都尚未想好該如何將這件事向溫霽坦白,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程柏森已經來到了門口。

不僅溫嘉蘊腦袋發懵,溫霽也懵,他站在臥室前一動不動,視線一會兒落在低頭玩手機裝死的溫嘉蘊腦袋上,一會兒落在程柏森異常冰冷的眼睛上,他雖面色自若,實際上心裏正在罵街。

這時溫嘉蘊猛地站了起來,她趁其餘兩個人的註意力沒有放在自己身上,鬼鬼祟祟地跑了,速度快得像鞋底抹了油,等到溫霽反應過來想逮人時已經慢了一步。

房門在溫霽不遠處砰地闔上,他甚至聽見了上鎖的聲音。

人生要不要這麽戲劇化?偌大的客廳裏瞬間只剩下了溫霽和程柏森兩個人,溫霽木頭人似的在原地佇著,人都傻了。

如果溫霽是木頭人,那麽程柏森就是冰塊,而這時冰塊說話了,一出聲就讓溫霽身側氣溫驟降。

程柏森看著溫霽:“站著不累嗎?”

溫霽邊腹誹程柏森說話怪陰陽怪氣,邊慢騰騰地挪到了沙發前,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瞥了一眼程柏森面前的熱茶。

溫霽從茶杯上移開目光,擡眼看向溫嘉蘊的房門,當他與門縫間露出那雙眼睛對上視線時兩個人都明顯楞了一下,下一秒溫霽眼睜睜看著溫嘉蘊慌忙合上了門。

“……”

溫霽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程柏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開口時聲音幹巴巴:“你是真人還是機器人呀?”

程柏森微微挑眉,他意識到溫霽準備開始胡扯了,溫霽很擅長用不著邊際的話轉移話題,可惜今天這一招在程柏森面前行不通。

程柏森站了起來,他繞過矮桌朝著溫霽走來,當溫霽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正常的逃跑路線全部已經被程柏森堵住。

溫霽眼珠子骨碌一轉,準備不走尋常路,然而他雙手剛攀上沙發背身體還沒翻過去,人就被程柏森箍著腰抱了回來。

程柏森將溫霽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牢牢地扣著溫霽的腰:“去哪裏?”

溫霽嫌挺直腰累人,散漫地枕上程柏森的肩膀,誠實得過分:“逃跑呀。”

隨即他頓了頓,擡起頭:“你嘖什麽嘖?我這不是沒逃成被逮住了嗎。”

程柏森的臉色不見好轉,依舊黑沈得像烏雲密布:“所以呢?”

本來溫霽心虛占了八成,結果程柏森話裏的冰碴子刺得他心裏不舒服,他被嗆得脾氣上來了:“所以關你什麽事啊?能不能放開我?”

程柏森沒回答,他不僅沒有松開手,手掌的力道反而更重了一些。

溫霽被箍得氣不打一處來,擡手啪地一聲打上了程柏森的手背,莫名其妙!簡直莫名其妙!這都是什麽事?他的肚子餓得咕嚕叫,此時此刻只想去廚房泡一盒方便面,根本不想在這裏泡男人。

溫霽板著臉扭過頭,程柏森瞥了他一眼:“下手真狠。”

溫霽盯著桌上的小金魚,理都沒理他。

程柏森也沒有說話,他們相顧無言了一會兒,期間夾著幾聲溫嘉蘊自門板後傳來的“別吵架”,尾音拖得老長像在叫魂。

當溫嘉蘊的聲音第三次響起,溫霽沒忍住笑出了聲,笑完後他連忙捂住嘴,眼睛亮亮地看著程柏森,聲音悶悶地從掌心底下傳來:“我們好好說話行嗎?”

程柏森這會兒說話終於不夾槍帶棒了,他沈默片刻後應道:“可以。”

溫霽瞥向溫嘉蘊的房門:“我們去外面說。”

程柏森松開了手:“好。”

溫霽立即從程柏森腿上跳下,領著程柏森來到了門外,他反手將門板合上,站在門前微微仰頭直視著程柏森的眼睛:“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

溫霽思忖道:“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程柏森似笑非笑,聲音是冷的:“你說過今周有空,會和我見面。”

溫霽想說程柏森答非所問,然而仔細一想,程柏森已經將原因講得很清楚。

其實溫霽在見到程柏森的剎那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只是他心裏不是很敢確定,畢竟他先入為主地覺得早一周和晚一周見面本質上沒區別。

更何況溫霽不認為程柏森會為這件小事跨越上萬公裏來到他的身邊。

可是程柏森不是這樣想,他用實際行動將正確答案告訴了溫霽。

嚴格來說,程柏森此時算得上一位不速之客,他一聲招呼都沒打就闖進了溫霽的日常生活裏,甚至進屋坐在了溫嘉蘊親手組裝的沙發上。

很奇怪的是,溫霽既感覺不到憤怒,也不想將程柏森趕出來,他擡起手勾了勾程柏森的尾指,想笑話程柏森小題大做卻哽住了,心裏五味雜陳:“不就是放了你飛機,你有必要特地跑這一趟嗎?”

程柏森沒作聲,他站在這裏就是答案。

空氣再度安靜下來,溫霽想了想,說:“我餓了。”

程柏森睨著他,半晌才說:“出去吃飯。”

“我去換衣服。”

溫霽拋下這句話,在程柏森的註視中開門走了進去,在踏進屋內的那一瞬間他有動過趁這個機會將程柏森鎖在門外的念頭,然而十分鐘後他還是回到了程柏森面前:“走吧。”

程柏森一路上都在擺冷臉,來到路口時溫霽轉頭問他:“工作不忙嗎?”

“忙。”

溫霽怔了一下,低下頭重新將目光放在手機上的美食博主頁面上,聲音輕飄飄:“既然很忙,何必特意跑一趟,大不了下周再見面。”

“我怕你不會回來了。”

程柏森的聲音同樣很輕,它輕飄飄地傳進溫霽耳中,隨之重重地落下,溫霽猛然擡起了頭。

“我不想賭。”程柏森望向溫霽。

溫霽從程柏森的眼中看見了一絲隱秘的悔恨,他知道這份悔恨從何而來。

在此之前,他們見面時會默契地不去提及那段分隔萬裏的日子,只有一次是例外,那一次程柏森將那張未能成行的機票告訴了溫霽。

在溫霽決定回家的前一個月時,程柏森曾有機會來到溫霽的身邊,然而他卻被工作絆住了腳,最終未能成行。

當時溫霽沒有對此發表任何看法,不過現在進行回應也不算遲,他的語氣很平靜:“我突然發現一件事,你年初時對我的喜歡真的只有一點點。”

說完後溫霽用手指在程柏森眼前比劃了一個短短的距離,短促地笑了一聲:“大概這麽多。”

程柏森別開臉,咳嗽了一下。

溫霽盯著程柏森緊繃的下顎線,程柏森難得一見的窘迫令他嘴角微揚,他用手指戳了戳程柏森手臂:“現在呢?”

程柏森不聲不響地握住了溫霽那只不安分的手,皮肉緊貼著皮肉,親密且溫暖,不再相隔萬裏。

溫霽有時候覺得程柏森很討人厭,明明不是悶葫蘆性格,非要在自己面前光做不說讓人全靠猜。所以溫霽起了報覆心,他將程柏森晾了一路,即將抵達目的地時才說:“我已經買好了回程的機票,周六飛。”

程柏森肉眼可見松弛了下來,他掌心緊了緊,將溫霽的手攥得更牢了一些。

溫霽現在允不允許程柏森牽自己的手全憑心情,而他此時的心情很好,即便是走進店中與老板面對面打招呼,他也沒有掙開程柏森的手。

他們在餐廳的角落裏坐下,溫霽將菜單推到了程柏森面前:“我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但你有意見也不許提。”

程柏森笑了一下:“好。”

溫霽小聲嘀咕著:“說實話我有點怕你嫌棄這裏,這家店雖然看起來很小,但它真的很好吃。”

“不會。”程柏森翻開菜單,認真閱讀了起來。

恰好溫嘉蘊發來了一條新信息,溫霽將註意力從程柏森臉上轉移到了手機屏幕裏。他點開後發現溫嘉蘊給自己發來了一段視頻,這段視頻他催了有好幾天,溫嘉蘊在今天終於治好了她的拖延癥。

溫霽將聲音調到了最小,點開了視頻,看到一半時他發覺有些許不對勁,擡頭一看發現程柏森正在看著他,以及他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程柏森神色覆雜:“這是什麽?”

溫霽托著下巴,指尖劃了一下手機:“我姐前幾天去看猛男秀時拍的視頻。”

似乎察覺到了程柏森的欲言又止,溫霽話鋒一轉:“我這次專門來給我姐過生日,只待一星期。”

沒想到兜兜轉轉,話題又被繞了回去,溫霽也不喜歡把事情藏著掖著,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他盯著菜單上的燒鵝看了一會兒,突然說:“其實我那時候有想過要不要待在這裏繼續讀書。”

“我姐的學校真的很不錯,我當時還特地去了解了一下,可惜後來我發現自己的確不想念書了,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溫霽換了一只手托腮,微微歪頭觀察著程柏森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當他察覺到程柏森想說話時,他搖了搖頭:“剛才那些話,你就當作忘記了吧。”

程柏森抿緊嘴唇,扭頭看向窗外,溫霽隨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了一只正在飛行的蝴蝶。

溫霽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是一個很壞心眼的人,明知道這些話是往程柏森心口紮刀子,他還是說出了口,不為別的,只為了給當時的自己出一口惡氣。

話是說給程柏森聽,但它們一度引發了溫霽的思考,如果程柏森在那幾個月時間裏願意擠出一丁點時間坐上飛機,那麽後來的故事發展會不會變得很不一樣?

溫霽思索了幾秒,覺得很沒勁,他不喜歡為既定的事實做無謂的假設,說白了只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溫霽的註意力重新回到了程柏森身上,程柏森正在看菜單,明明他的臉上沒有多少情緒,溫霽卻隱約覺得他此時很難過。

程柏森將菜單翻到了下一頁,溫霽的視線也跟著飄了過去,這時他伸手指了指菜單上的一份排骨,壓低聲音:“這個不好吃。”

程柏森瞥了眼遠處的老板,用氣聲應道:“嗯。”

“你翻頁,下一頁的好吃。”

程柏森聽話地將菜單翻到了下一頁。

溫霽沒有看菜單,他的目光落在了程柏森的手背上,他用手指碰了碰它:“你在外面有別的貓了?”

程柏森茫然了一瞬,很快反應了過來:“朋友家的貓,很兇。”

他擡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霽:“還好我躲得快,不然不止兩道。”

溫霽專心致志地看著程柏森手背上的抓痕,痕跡淺淡不算嚴重,只是其中一道抓痕怪嚇人,老長一道,自指關節一路劃到了腕骨。

明明知道不是嚴重的問題,溫霽仍忍不住摸了摸它,指腹輕輕地拂過抓痕,他皺起了眉:“肉松餅都沒這樣抓過我。”

程柏森意識到溫霽生氣了,正在和一只沒見過面的貓置氣,他忍著笑:“沒事。”

溫霽收回手繼續托腮,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程柏森,確認完無其它抓痕後,他說:“下次見面時要不要一起遛豬?”

程柏森沒有立刻回答,他怔了怔:“好。”

“我每次回家,鹹蛋黃總會往我身後探腦袋。”溫霽若有所思,“我很好奇它是不是正在找你。”

溫霽說話時光明正大地盯著程柏森的臉,很奇怪,明明程柏森的神情仍然冷得掉冰碴子,他卻感覺到程柏森的難過淡了幾分。

程柏森摁了一下桌上的電鈴,說:“你打電話問問它。”

老板聽見電鈴聲,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溫霽趕在老板來到前開了口,胡話張口就來:“打了,它沒接電話。”

“還有第三個人?”老板剛好來到桌前,“要不要加一個茶位?”

溫霽連忙搖頭:“沒有,只有我們兩個人。”

老板看向程柏森:“生面孔喔,你朋友專門來找你玩嗎?關系這麽好啊。”

溫霽應道:“是啊。”

不知為何,程柏森似乎很不滿意這個問題和答案,臉色陰沈沈。待老板捧著菜單離開後,他凝視著溫霽的眼睛:“只是朋友?”

“是啊。”

“不想只做朋友。”

溫霽故意拍了拍他的手背,眼裏浮起笑意:“再說吧,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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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六月順利(  )  ☆

曾口出狂言六月前肯定能寫完 正在思考當時哪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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